阿原

你那么不理我
是以我在乎的一塌糊涂为提要的
我那么顺流而行
是因为山川湖泊在那儿
而我是我

一口说我贱
一口说我要勇敢
而我不知除了把你扔过来的石头当作鱼饵
还能当作什么

山石顺雨流下沉小潭
我在岸边接住下沉的日光
你若是愿意
就把这秋光带回家
换来星辰夜晚
不也好

有一个口
在肉底
在洞口下
在幕后
在看不见的影子背后
在你与世界之外

你走一步
拉一下口子
疼的乱颤
嘴角上扬
手指拨动
肌肉萎缩

我知你
等待大炮一样的夜晚
等待出轨一般出站

让那个口子
裂成两半
不再叫口子
叫嘴、鼻子、眼睛、耳朵
或者别的看得见的
什么

交给你

五年前的一个傍晚。

一颗枫树下面一个女子拿着啤酒瓶站在那里。手直直地撑着树干。低着头似乎在品评着树根周边的石子。不过在过客看来,她肯定是醉了!

十米开外是一个小餐馆。五六个男人正在吆三喝四。全是男人的嗓子声和啤酒瓶撞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桌上杯盘狼藉。

她的手机上光秃秃地留下一条没有回复的短信:我请你喝奶茶,你下来吗?

她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你睡了吗。”她问。

“准备睡了。”电话那头说。

“就一会儿,你下来……”她说不下去了。

“我准备洗澡了。”依旧是平平的男声。

“好吧。”她缓缓放下电话。

一声响亮的碰声杯从那堆男人处传来。


这个画面在这个女子的脑海中存留了很多年。

三年前,她看到他的社交账号发布信息:以为自己选的婚姻是对的。

她愕然,而惊喜,又惆怅。

惆怅的是:当初你为什么不选择我?


五年后她看到一部电影,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当奴仆二十五年。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想获得对方的垂怜。

他把自己交出去,给茫茫岁月。穿梭在车流人海。

她突然明白了五年来的自己为什么耿耿于怀。


如果五年前那个夜晚,她出现在他的门口,又是什么结局?

如果,她在他面前脱下所有衣服,从那天以后的五年,她会怎么过?

如果,她兑现所有的诺言,不管不顾流言蜚语,又是怎样的今天?


说到底。没有走到底。

没把自己交出去。她依旧在心的流沙河上,流浪。


一盆黄红的小盆栽摆在书桌左侧。

今天,是&……特别惬意的一天。


付款的时候一个要来换班的收银员说:哇,这花你买了啊,真漂亮!

她没看我,似乎是沉浸在一种惋惜的感情之中。我看了她一眼,又扭头把刷过付款码的其他东西抱在怀里,准备先放进车里,再回来找收银员办会员卡。

我转身往门口的时候,听到给我收银的收银员跟要换班的收银员说:你不早点买,被搬走了吧。

一声“哎”的叹息声,随着一个转身传来。女子似乎带着风一样的太息。


把鲜花和老面包、妈妈的sod蜜放在副驾驶座上。

一边看红黄绿色的盆栽热烈绽放,一边开车去加油站。

绕过破旧的小镇大桥,从一个刚修好的马路上经过。两边楼宇安静,街道干净整洁。

尽头是老乡投资新建的高中。檐牙高啄,气势盎然。

眼前的事物像一个开怀的怀抱,在我回来多时以后热烈地拥抱我。

又从新修的大桥转到正在翻修的老路,沿着老路开1000米,就是中石化加油站。

下车即可看到我家的楼宇。掩映在树影之中,像个老夫子。

关火以后跑进店里。加油员在后面喊:干什么的?

“这里能办卡吗?”

加油员绷紧的脸蛋舒展开来,说:“可以,但是我现在一个人忙不过来。”她又补充了一句:“你下午来吧,他们都去开会了。”

脸上挤出一串和善的笑容。

我发现,不是小镇的水土不好,是没有注意保养。这个加油员大姐的皮肤就超细滑。



中午家里有客人。

嫂子的爸爸正在为30几岁终于找到女朋友的儿子忙碌。

来给我家“送日子”。就是通知我们,那个重大的日子里,你们要在场。

妈妈煮了一锅肉汤。

吃的闷饱。

吃完,看看车,车又看看我。

我于是就乘饭后运动之便开车去了加油站。

正碰上来玩的二姑和她的两岁小孙女。

于是带他们一起去。二姑美其名曰:姑姑带我们去兜风咯。

到了加油站。二姑说:来早了吧,才十二点多。

狐疑下车,问能办卡不?

换了个加油员,更年轻的女子,带着听天由命的表情对一个在我视线之外的大叔喊:办卡!

一个更稳如泰山的男子出现,撇了我一眼,直接走进办公室。

我跟了进去。

“办卡要什么证件吗?”我也用毫无情绪的声音问。

“身份证、手机。”大叔回。

一更年轻的男子也跟着走进来。

大叔以熟练的姿势在电脑上操作着。

“啊,完了!”大叔一声喊,把我正在和小侄女眉来眼去的眼睛拉回来。

“刚输进去的,我按错了按钮关掉了。”大叔仍旧低着头,这些话好像是给大家解释一样面无表情。

“176……多少?”小年轻男生问我。

“0712……”我回。

大叔和小年轻一起搞好了。

“好了,拿走吧!”大叔依然没看我。

卡还在读卡器上插着,身份证也在感应器上。

我收了它们放在钱包里。抱起地上仰着头冲我笑的侄女往外走。

“叫叔叔……”二姑让小侄女喊正从身边经过的大叔。

“叫哥哥吧……”我大笑说。

大叔带着一脸满意的微笑走过去了。


阳光照在刚翻修的院子水泥地上。

老爸从一个葬礼上喝酒回来,用大水龙头擦了一遍车。

隔壁的老王从树缝里插进来问:车还要自己洗啊,洗车店10块钱洗一次啊。

我喊回去:给20块钱都没有我们自己洗的好。

老王做了一个鬼脸转身回去,准备背一身的灰尘给他的客人加工大米、面粉饭、麦麸。

爸爸用水枪擦完,我继续用抹布擦。

擦完上楼,下午三点钟的太阳煮在黄红的小树上。还有一个小松鼠一样的阴影蹦跃在麻布上。

像过去的什么挤出来,又射向未来。

我正好,在今天,把它识别了出来。


以前的每一天,都少了今天。

以前的每一天,都缺了点什么,今天却一下子来了,我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未来的阿原,请告诉我。




旅途

上火车的时候,她有意地看着路面上的年轻人。

她并不大,28岁。正当性欲勃发的年纪。

有一些情侣陆续进了车厢。

她进去的时候,大部分卧铺都占满了。她仔细核对了一下车票,走到5号车厢5号铺前面。

对面三张床铺上已经有人。下面和最上面的铺位也有人,那么,她就是中间一个了。

她利落地把行李放到了床位的后侧上方放行李的地方,那里正好有一个空位。

她用余光扫射了一下,这个小间六个床位上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对面一位三十几岁的女士穿着一件熊起来的毛衣,侧着脸,手拿一本故事书,正在读。没看她。

她把手包放进背包里,把背包放在床头,拿出手机捏在手上,顺着栏杆爬下来。她也脱掉了外套,穿着紧身的毛衣,露出依旧苗条的身型。轻悄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大部分人要么在搬东西,要么在走廊上东张西望,没有想立马坐下来“静静“的意思。

她拿着手机放眼前,一边看手机,一边看窗外的走景。

一滑滑的绿色线浪慢慢变成了笔直的线条,火车越开越快,渐入佳境。

列车员穿着笔挺的军装经过。也是东张西望,准备随时扶起要跌倒的小孩。

她的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想要跟人搭讪的意思。

隔壁一绵绵的男声传来:噢,忘了,今天的日记还没写……

“日记”“写”这两个字眼嘣的一下落进了她的包围圈。她悠悠地转过脸来,想看看是谁说了这句话。

“昨天你写了?”一脆落的女声发问。

“写了。”那个男声回答。

她那个角度还是看不到到底是哪一对男女在交谈。

她不想表现出急切的样子,所以并没有把身子歪着去探视。

他走出来了。从隔壁床位间走到了走廊上。

一直盯着手机。一只手拿着,一只手在手机上蹦跳。

她看他,微胖的身躯,超过一米八的身高,穿着带中国国旗logo的白色T恤。靠在车厢走廊一侧,两只脚交叉,有人过去,就自然的歪一下身子。

她把脸转过去,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你写了多少?”女生随后跟着走出来。

一头齐肩卷发,脸蛋上有2米开外能看得到的稀疏的雀斑。说话声音开朗大方。

女生坐在了她前面的位置。也就是挡住了她看他的视线。

女生和男生对面而坐。

她看其他地方的时候余光可以看到他一直看手机。

天慢慢黑下来。远方城市彩色的灯光稀疏地亮着。

城市里兴许有登对的恋人临窗对饮葡萄酒,看火车穿过黑暗。

她白色的毛衣映衬在窗户的反光镜上,格外显眼。她觉得有些凉了。

她站起来。发现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她马上移开了眼睛。

心里连串的鼓点响起。

她继续看窗外的风景,把眼睛定格在别处。

她大意了。以为自己所在的六个床位上都是大年纪的人。

但那双眼睛在那一秒钟告诉自己,这是一双年轻的眼睛,深刻的眼睛。而且,兴许,它在观察自己。

她假装不经意地走到自己的床位下面。拿了背包里的纸巾,往厕所方向走去。

之前那位写日记的男生仿佛抬了一下头,在她走过的时候。

她匆匆地穿过车厢中间带,发现厕所门刚关上,三两位妇女正在排队。她又返回到车厢中间铰链地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靠着。想刚才那一瞥的眼睛。

那个男士就是她的下铺。

她模糊看到一身颀长的墨绿色军装,还有黑色的皮鞋没有脱。他斜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其他细节,她什么都没看到。

那一撇的视力范围,似乎都集中到了眼珠的焦距上,一条直线,从这双眼珠的焦距到另一双眼睛的焦距,没有丝毫散射,把她的心也勾起来了。她受到了不小的震颤。

不,那不是欲动的眼睛。那是眼睛里、身体里的什么,透过那双黑色的眼珠在看。好像会穿透她,她的身体,射向飞逝的黑夜。

她稍微整理了下思绪往回走。

绵绵男生跟她点头。女生用一种“还不错嘛”的眼神微笑看她。她慎重地坐回原位。

而他,那个穿绿军装的下铺坐起来了。

而就在此时,绵绵男士闪身过来,坐在了她对面。

他侧身朝绿军装男士,说:你是当兵的吧?

男士说:是的。

随后说出自己的故乡,准备去一个气候恶劣的地方继续当兵。

而这个故乡正是她的故乡。

她默默观察男兵士。

刚才看自己的眼珠周边是一圈凹下去的眼圈。眼珠子鼓起来,但又文文静静的,后天肯定下了很大功夫。

他的军装很自然,即使两腿膝盖在胸腔位置,坐在床上,也一点不显得萎靡。伟岸的精神似乎能从他每一个动作里放射出来。让坐在灯光明亮处的她,显得暗淡极了。

男生和男兵士聊起了职业病。颈椎病。

她更惊奇了。她也是为颈椎病烦恼,这次出来旅行原因之一就是为了缓解每天早晨来自脖颈间的僵硬疼痛。

原来男生是一位文字工作者。在一个机关单位里写文书。

“颈椎病很顽固,需要下狠功夫。”男兵士利落地说。

“你也得过啊?”男生也把她的好奇问出来。

“我当兵以前就有。后来就一直吊单杠,吊了很长时间,它自己好了。好了我也一直做,现在也不反复。”他说。

她默默地记在了心里。“真是一个好办法。”

这时,女生叫男生去吃饭。他们要一起去中间的车厢餐厅里去吃。

他们走后。男兵士坐到了她对面来。

她紧张地不知道该看哪里。

餐车推到了他们侧面,男兵士问她要不要吃?

她看他正在掏钱包。她着急说:吃的。我这里有。

他们一人买了一盒。小小的餐桌正好放两个餐盒。

他走到自己床位边,从一个背包里拿出来一袋榨菜。

他挤出半袋榨菜放自己的餐盒里。将另一半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来。

“这个很好吃。”他说。

“是的。”

她想着他会问她点什么。

可是他没有。男兵士只是稍弯着身子吃饭。

她则是,在脸对脸的时候,硬挤着笑意。

继续吃饭。

当两个餐盒被收走以后。她有些无措地看手机和窗外。

他帮列车员把餐桌上垃圾收集完就坐回了床上。

吃完饭的男女生回来。男生直接坐到了她对面。

女生也挤过来坐到男生的大腿上。

“你去哪里?”女生在她朝他们微笑的时候顺势问。

“去乌鲁木齐,终点站。”她说。

“我们去兰州。”女生说。随后,她讲述了她是一个刚考上医学院的研究生,身边的男生则是送她去学校的男友,准备等女生开学以后自己返回沿海城市。

她问,男生是工作了吗?

女生说完“是的”,马上从床铺上拿了一本厚厚篆刻本给她看。

“他很厉害的,你看,这些都是他的作品。”女生送了一个“是吧”的眼神给男生。男生笑着看她。

她拿过本子,翻开,满满的古文,不同的象形字。

还有她不懂的篆刻图形。

他说,他很喜欢碑拓,从小就琢磨。很想拜师学艺,却一直找不到。

他说的那位想拜师的老师,她听闻过。就住在她工作的城市。

她没有说。

她看这些隽秀的篆刻图形,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男生不简单呐。它有一种天赋直觉,都藏在这些整饬的作品里。

“全是自己琢磨刻的吗?”她问。

“是的。很想攒足了钱去A城找工作。”

“你一定要去。”她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你去旅行?”男生问。

“是的。”

“你定好了回程票吗?”男生问。

“还没有,火车票已经没有了。”她说。

“那你打算几号回去?”他问。

“还不确定,可能玩好就走,买飞机票。”她说。对着他紧张的眼神微笑了一下。

广播里提醒大家一个小时后关灯睡觉。

男兵士洗漱回来,坐在床沿上和那位看故事会的妇女聊起来。

她站起来拿了洗漱用品往车厢一边走。

她再次站在铰链中间带,靠着窗户整理思绪。

她发现,一个傍晚她的处境完全转变。她没法当猎人了,而且极有可能,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她告诉自己要镇定。

她不能猎取男生,因为,男兵士铁一样的眼睛会看到。而她,不想那双眼睛看到她无聊的邪恶。

她像一个失了魂的兔子,突然被收进了铁笼子,动弹不得。

她无能为力。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她洗漱完重回到床铺处。

男兵士依旧斜躺在床上,枕着白色的枕头看手机。

看到她回来,他又看她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着柔情、理解。

她不知道,那种眼神从何而来。她不知道,一个刚刚见面的人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对方。那应该是生儿育女砥砺齐眉甚至为更多事忍让以后才会有的夫妻对视的眼神啊。

她曾经在一对老人的金婚宴上看到过那样的眼神。

爷爷虽然从奶奶脸上缓慢地扫过,那扫视却溢满了整个画面,每一个眼睛看过去,都知道,那是爱啊。如一缕斜明媚了整条巷子,一个“不问”化解了各样眼睛探寻带来的不安。

“你准备睡了吗?”他们异口同声。

她尴尬地笑了。他也笑了。

他用手做一个“上去吧”的动作。

她犹豫地上到中间床位。

“你睡这里啊?”绵绵男生的声音响起。

她惊地回头,看到男生探了一个头过来。十分可爱。

“是的。”她回答。

男生本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准备给她的时候,他的女友喊他了。

他匆忙地把纸条丢给她。然后示意她“看纸条”就不见了。

她看着这匆匆的一幕,想男兵士也看到了吧。“他怎么想呢?”

她此时很想把头探下去,问问男兵士,他在哪里下车。

她捡起落在被子上的纸条。纸条是横格子的纸张,应该是笔记本上扯下来的。男生还细心折了两道。

她把它放进了背包里。没有看。

下铺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睡了吗?”她心里嘀咕着。

这时候,列车员用一个塑胶的东西敲了一下床栏杆。

“5号下铺,换票。”

她脑袋“轰”的一下。“他要下车了?”

下铺的他坐起来。利落地把票递给列车员。列车员将一张纸质车票递给他。

“你几点下车?”列车员一走,她脱口而出。

“凌晨三点。”他说。听起来毫无感情。

许多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她想问的太多了,以至于在他说完“凌晨三点”以后空气竟然变得极其安静,他们中间似乎隔着一片海。她如何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接下去。

“你颈椎痛的话,可以按我下午说的那个办法试一试。”男兵士像破浪的人打破了这平静。只是这句话又太突然,让她再次陷入大海的潮声中,无法发声。

他紧接着用一句话做了告别:睡吧,晚安。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她一直没睡着。一直听着火车有节奏地撞击着铁轨的声音。

凌晨三点,火车缓慢停下。她的心跳似乎也要停止了。

她听到他整理行李的声音。他站起来,他的头就出现在她的胸前。

他一直没有转过脸来。

他在火车停稳以后,迈着轻悄的步伐往车厢一端走。

车站的远光灯打在车窗上,映出他朗俊的身型。他甚至都没有回身看一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直到他的身影淹没进了寂静的车厢里,没有影子能让她目光再追寻后,她一直瞪着眼睛。

他没有说:再见。

铁轨再次震动的时候,她的泪水终于沁出了眼眶。一种酸涩感从眼眶蔓延到全身,车窗外除了灯光的余温,还有绵延的赤壁远山,在静静地远逝。

她隐约听到车站的广播响起:“列车已经出发,下一站……”

她翻了个身,摸手机的手摸到了那张滑滑的字条。


冒着热气的烟溢满田野

老父眯着眼镜瞅着

哈巴儿狗懒洋洋地看着

老妈正在筛簸箕里的黄豆

他站在三楼的窗户边 


烟还是变稀薄了

老父不适宜沉思,已经跺踱步走了

哈巴儿狗在老树底下更加无辜地面对这一幕狼藉

他定定地,看着大戏散场


演员都已经脱下激情

田野裸露着平坦的腹部

烟气在高潮之后把自己化为乌有

它的儿子不知藏在哪个孔窍里

准备推陈出新


米,盛起来
用秤称

我和你
剩下,这样

积水在露台
滚滚不出
欲排出
雨落下
连绵不绝
我和你
拿铲拿勺
风雨里不辞

檐下灯火流窜
童稚追逐
前前后后

也曾携手香期
喜面人一人一个
鼓楼店里手鼓咚咚
编织女子眼神忧郁

风踏入我
一再垫厚我的熟成
桥边酒家红旗飘飘
柿子树寒风涩抖
你把袖口揶揄了最后一遍
拉着儿子
走出了这条大街

风碾碎了 猎猎
一杆烈烈
在风中悄然被束
不偏不倚
看见
外来的大嫂买回时鲜菜蔬

就一个人,穿着蹦黄的卫衣,帽子耷在头上。头很小,尖尖的,看起来衣服是耷在挂衣架上。

玲子走进来,拿着一碗鸡蛋炒饭,腾腾的热气冒着。窗户外的阳光也雀跃了起来。

接碗的手是那个人的。

他默默坐在沙发上。她还以为是来客栈住宿的。

原来是玲子早上念叨的神秘男友。

她再次朝他望了望。弥补刚才进来时没打的招呼。可是他拿着碗在吃饭,没看到。

窗棂上有干花和鲜花,太阳明亮的颜色就这么揪着它们。

等他吃完,自己把碗拿到厨房去了。回来坐下,与她微笑示意。通过玲子,两人都已知道彼此身份了。

玲子是这家客栈的义工,就要走了。她来接班。掌柜的去东南亚晒太阳看海去了。

玲子和他两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上的什么,默默微笑,默默打趣,光明传情。

男子总是羞赧又直接的回答。不避讳也不过分。

她坐在沙发看掌柜在网上发的客栈资料。偶尔在电脑上打字。

熟黏的打字姿势和键盘上的落雨声,青翠欲滴。

“你过两天回甘孜?”她问玲子。

“是啊。你已经到了。”玲子说。她的义工期满,又要奔赴另外一个义工工作——去甘孜支教。

“那里那么冷,能适应吗?”她问。

“还好。孩子很可爱。还有喇嘛。”玲子说。

“孩子们听你讲的课,会不会向往外面的世界?”她说。

“不会。他们有自己的乐趣。”玲子说。

“是这样的,我会去跟他们讲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是不说‘好’,因为好不好,是他们在知道情况之后自己的判断。”玲子后面和她谈论这个话题,以及和男朋友一拍即合的结论是这个。

她看着玲子,阳光突然洒满了屋子。陈旧小区的一楼,潮湿的气息弥漫出一股芬芳的味道。

他看看玲子,看看她,眼中也盛满了阳光。

原来,他是一眼湖水,不,应该是井水。清澈而幽静。

照的到玲子的美,也照得到校园以外的乱。

他还在读书,研究生,在本市最好的医院实习。

他和玲子夜里散步在这个充满鲜花和阳光流溢的城市角落,然后,他回到学校宿舍,玲子回到客栈,安顿客人,在上下铺的房间安睡。这是她从他们的讲述中了解的。

露水摇荡在绿萝的叶缘,颤颤巍巍的。阳光像一剂爱情,注满它的心扉。


“你们怎么认识的。”她问他。玲子去外面的间歇。

“我们是小学同学。以前不熟,后来大学以后在群里偶尔交流熟悉的。”他说。

“哦。网上传情?”她半开玩笑说。

“也不是,后来他去做义工,一般写信联系。”他平静地说。

“写信?”她有些惊讶。带着羡慕和赞赏。

“是啊。甘孜这种地方根本不能上网。“他补充说。脑袋看起来像插入深洞里的一把宝剑。

“那你,没想过找身边的女孩子?”她本来想问,但还是忍住了。

“我挺喜欢这样的,平平淡淡的。”他好像知道她好奇什么。

“你是编辑吧?”他问。

“哦,不是,我是无业游民。”她大笑。

他也跟着笑。


下午一起包饺子吃。给玲子践行。

他和玲子去超市买了素肉和蔬菜。她负责把它们切成饺子馅。

三个人在厨房轻巧地操作着。熟悉而客气。清新的空气从后院进来,缓慢而持久地萦绕在他们周边。有新到的客人来,她需要带客人去入住。

“我带你过去吧。”他说。他估计她刚来不熟悉。

“还是我去吧。”玲子有些紧张,说。放下手中的饺子皮。

“好。”她朝他感激地笑了笑,跟玲子一起去了。

“赶紧包哦,那一叠饺子皮可就是你的任务。”玲子走到门口,又回过脸去对他说。

他听出声音里,有一丝尴尬。


“我们还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玲子走着,突然说。

“还不是?”她有些惊讶。

“是的。我准备七月在拉萨搞定他。”玲子好像从一阵紧张中刚缓过来,用开玩笑的婉转声说。“哈哈,不错。”她笑。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任务。围裙上有些少的馅儿,手上也粘着是。腼腆地笑着。

后院的餐桌上整洁干净,上面摆放着玫瑰花。不灼灼,蕴着光。

他们围坐在一起吃饺子。

玲子讲述她支教的经历。

“那里什么都没有,厕所只有三面石头砌成的墙,风很大,上大号的一般屁股会冻僵。

周末要去很远的地方提水,储存一周的水。还要去干的地方捡柴火,防止下雪。”

他在身边看着玲子,边吃边微抿着嘴唇笑。偶尔看她。

“我以后的房子也要简单一点,不需要电视。是吧?”玲子抛了一个示意的眼神给他。

嗯。不要。他静悄悄地说。

她大笑,递了一个“你肯定能搞定”的眼神给玲子。

电话响,是玲子妈妈打过来,估计询问明天远行事情。

“你们很让人羡慕啊。像神仙。”她玩笑说。

“有吗!”他说。

“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她沉着眼睛问。

“慢慢来吧。现在不着急。以后总有打算的。”他说。好像他知道她想问他们生计的事。

“你喜欢玲子什么?”她问,像是站在玲子家人一方。

“不知道,在一起很舒服吧。”他随口说。露出不好细说的笑容。

春光嫉妒地趴在玫瑰花瓣上。摇摇欲坠。

“哎,你们的故事都可以写一本书了。”她说。

“是吗!”他抿嘴,好像表示肯定。


玲子回来,继续聊着支教的事。

那是一笔多么大的宝库,我想任谁撞进去了,都能穷尽余生地在此中感念。

他默默地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和卫生纸。默默去洗碗。

时间很快,太阳西斜,院子里一片光阴覆盖,东西都黯淡下来。只有角落里的洗衣机,仍在清洗着今天退宿客人的床单被套。发出嗡嗡声。

她把剩下的两盘饺子放到冰箱。

还剩这么多,怎么办呀。她开着冰箱门,一个人在那里嘀咕。

他拿着水果走进来。静的像一阵风。

“明天你过来,我们把它吃完吧。”她随口说。

“好啊。几点?”他问。

“啊。随时都可以啊。”她有些失措说。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眼中滑过一丝沉默,默默走出了厨房。

第二天,天蒙蒙亮,玲子已经收拾好了一个登山包。里面塞满了她的日常所需。她需要在那个高原上生活两个月。

“他不来送你?”她问。

“哦,我叫他不要来的。”玲子说。

“为什么?”

“哈哈。有几次我们晚上散步到很晚,到了他坐公交回去的地方,350路公交来了,他就说等下一趟。来了,就说等下一趟。最后还是坐最后一趟回去的。”玲子的幸福溢满了这个熹微的清晨。

玲子上车走了。

“你们一定会是很幸福的一对。”这句祝福她没有说,总感觉是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一样在她的喉头紧紧的。

等啊等,他上午没来。他中午没来。下午没来。晚上没来。一天又一天,他没再出现过。


这个城市,她完全陌生。



你是谁?

你是谁?
是花朵震颤过的香薰
是飞鸟驰翔过的风鸣
是猎豹群攻留下的繁衍

你不是
一朵一样的香
一只一样的风
一场一样的生

你就是
这世界的孤儿
母体分裂的种子
在一瞬间才会高大无比

一卷风吹来,又吹来
水波敲出怒吼的颜色
而水塔正在察言观色

我裹紧秋衫
背对水面
准备连同多时的潦倒一起不给秋风看
只让它从我起伏的背中猜测天意
看明天是出太阳还是下雨
还是继续阴天

她说不好
“不好”,好

她说女孩子不好
“不好”,好

她说女孩子聪明了不好
“不好”,好

她说女孩子太聪明了,不好
“不好”,好

她说女孩子太聪明了、嫁不出去,不好
“不好”,好

她说女孩子太聪明了、嫁不出去、一生毁了,不好
“不好”,好

她说女孩子太聪明了、嫁不出去、一生毁了、也毁了父母名声,不好
“不好…”,好

她说女孩子太聪明了、嫁不出去、一生毁了、也毁了父母的名声、有再大出息也没用,不好

“你怎么知道不好呢…”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不好呢…”

 

所以,好吧




散痛

我干瘪的腰肩正极力演绎撒娇

让我坐在这里似乎是他的壮举

所以出现一点瑕疵简直是标榜存在感的“很难不低调”


我过分的文字梦想被推到了巷尾

一不小心驰翔到来来往往的大街

狐疑的目光并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想捉点风影好存着去化解尴尬


我也无话可说

我继续写,你继续走,他继续听

然后各自回到灯屋

把脑袋搁在鞋架上准备明天继续穿


2017.9.23

80码

80时速前进在乡村公路

飞速而过的绿状线在闪烁

不间断的回忆

多个“发生过”在此时被重新集结改换名字参与壮志

司机在绵长的绿浆之中

沐浴爱琴海的阳光

准备在到达目的地的下一刻将它们刻入永恒

只是一只麻雀飞入了他的视野

他的春思就此折断

留下一串立马跳入补位的工作计划


2017.9.23

《中国有嘻哈》

他的声调里有击鼓传花

他的跑音里有凯迪拉克

他的beats里有对朝九晚五的拳脚

他的韵律里泛着无动于衷的啤酒花


而披头散发的洋洋洒洒

劈天盖地的文字聚会

揉筋搓骨的上下翻飞里

有着你不堪回首的年少和桀骜不驯的傍晚


我知道你在篱笆前看日落时眼底流过的咸热

我知道你在一群红火的人儿里也是茫然无措

就像蚂蚁掉进了螳螂窝

野猪被阉割


而,时代在蹦跳

你模仿的形式突然被有个人总导演了出来

变成了盛会

一千万只荧光棒点燃了你以为的破罐破摔

一百万张口用键盘敲打出一亿万口是心非


你把迷失遗忘

把“正确的道路”“最好的安排”怀揣心中

迷失在一群迷失之中

流下咸热

不该是该感谢还是该内疚

在镜头前你忙不迭穿上合身的西装和白袜子


这时候

一千万个蹭亮的千万级像素摄像头在电视机、电脑前

把你的、你称之为落寞和他们称之为感恩的泪水摄下来

然后

洗出来的照片

被挂在大小不一的展厅

被收门票地进来观看

所有的人

都带着宽袍的帽子

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抬头看你

咚咚在心里


而西湖的雨继续下

南湖的夕阳继续红

湖边的人

继续歪歪扭扭绕过水洼


远方的灯火,渐次亮起



汗背

蒸腾的气象万里高空
飞跃的河流涔涔渗透
层绿的沃野平畴去逝
唯有叮咚的歌声彻响在山峦缭绕上

我知你一人驾马归来
如如奔的汗流
如风的旷原
如我的等

壬戌之秋

神仙姥姥

你坐在山巅

饮甘露

醉的一塌糊涂

胡须耷在曾孙的鼻尖上

他托着它在和隔壁的裤头小子下跳棋

呼哧的鼻涕从小子唇头缩回去

带来他的嘿笑声

说:以后咱俩就共一把胡须伞吧


姥姥的心脏动了一下

她现在笑也没声音

群山已经学会了沉默

河流自从穿了山的夜晚以后

就更加贤淑

一心走南闯北,从西向东

准备做一盘大饼给动物耻笑的男人


懂得的世界垮台

才看清,非比寻常的云淡风轻扑面而来

树叶上残留着姥姥的呼吸

山包上的嘴唇依旧记得她轻顺的坐姿

蚂蚁捡起来的小房子也在怀念不小心碰触到的氧气

冻的有点可怕的水从山洞里若有所失的起床

准备去参加葬礼一样寡言少语

而草丛中的软体动物都蜷在一起

觉不到交配的欲望


只有野猪从2000米海拔的地方

疯跑下山

路上撞了365颗大树

折了77支冬花

准备在脑浆碰裂之前飞旋到树杈上

看一看

看一看血流成河的满目疮痍

泪水的苍茫不再咸涩

没有惺惺相惜 没有共同的文字

没有我写就的你懂的生灵


只有河流穿过山的身体

山沉默以对姥姥的遗言

罗田与英山互相困觉

行政分区被当作令牌互相倾轧

地界、种族、肤色被当作自己行驶人权

而,小鸟的尿道却感到了

再一次的欲言又止


它,才刚刚落胎


继望的山峦和湖泊

跳跃横行的船艇和独木舟

刚被吓尿回去的麻雀和被誉为“圣母”的鲜花

在同一个水库闸口相遇

他们被人定胜天的高级动物用大坝拦住了

只留下一个一个口子等你过独木桥

你是摔碎自己成全水流

还是用大象的迟钝把口子憋开

让人给你一个美妙的评价:不会挤独木桥的大象不是一个好游艇?


你们在河流里翻滚

他在十万八千里黄山满天的大漠里西行取经

还有她,在东南亚的皓月清风晚霞里,调戏圈外男子

狗仔在拍

一个一万人叫嚣的人名

你在晒

一个人来人往吞言吞语的自己

野猪在嚎叫

诺贝尔文学奖颁布而发落了一个从一而终

在姥姥的胡须伞下

下跳棋的人


他与野猪迎面碰见

笑而不语

他举起了一只手

准备用一杯酒迎接这位灵魂歌手

却被刹而不及的猪腿一个巴掌扇到了河边


它们一同哭泣

沿岸的杨树纷纷落入河中

光秃秃的山体引来无数人的指指点点

有的人举起手机

有的人用口红吻着坚硬的山体


而,裤头小子

飞奔到桥头,斑驳的桥墩,齐整的桥体

水流缓而窝着太阳

他举起那将饮未饮的酒

倒入妈妈的心里


“妈妈,也带走我吧。”


小黄裙

她左试右试
觉得像家里山尖上飘的热情

她犹豫着要不要买
要怎么说才好不被同伴泼冷水

刚那个售货员说要400块
听说是来自美国

她下意识跟售货员要了一双黑色人字拖
穿上更像大山里飘过的狐媚

她的同伴一脸冷漠地看不同人试衣

她又拿了另外一件修身蓝裙
她开始佩服美国风情妞的真实灵魂

恰到好处的肢体
如天衣无缝的群山黑影

她问一共多少
她说包起来吧

刚毕业一年的同伴说:
这种料子某宝很多,就骗你的吧

时人来

野间飞来客
原来农人忙
看视绿秧田
巡握天意悠

夕下逶迤
坪中飞翔
似有时间
驻倚苗头
蹭蹭花开

啥子哟

啥子哦
你说撒
你到底说撒
我勒个啥
懒得听撒

讲个啥子啊
风太大了撒
即咕隆咚咚的
说跟没说一样撒
没劲撒
不如打球萨

你说撒
走不走了萨
再不快点撒
晚饭要把你留这里撒
你明天胖半斤撒
胖子哟

走嘞萨

似风声从水涧上流动
似撞车声在蝉鸣中流动
似人声在竹林中流动

一个浪花鼓动另一个浪花
一个鱼跃呼唤另一个鱼跃
一个黑夜拥抱另一个黑夜

我坐在木廊台下
虫子在一厘米外坐着听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它不知道
它飘在一个随时会被风掀翻的木板上
而远处
灯火阑珊
翠湖的鸟群正在北方过冬
树叶的青春正在老根里发情

我的电话响了
来自于故乡的号段
把我从一段葱缕之中
抛却到了
云大的历史中

历史
让我们清醒

原来我不在动
我只是走过廊台人们眼中的木头

眼窝从扇叶的边缘往中心移动
一下子抓捏住了一个正在吹风电扇的轮廓
它的肺叶在噪杂的蝉鸣声中被上了发条
准备着一个夏季都自发唱歌取悦这个买自己回来的主人
和主人口中说的:发挥我的价值

它每天都在程序下工作
下班后就睡觉恢复体力
偶尔也做个白日梦或者和苍蝇调情
下班后蚊子老兄总想约我唱K
它有时候懒得推辞
有时候倒情愿和新来的空调说说心里话

反正扇界的伟人说过:
努力工作才有回报
它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总好过雨天被抛在外面烂成废铁的好

它受不了一滴水滴在我俊美的肌肤上
所以每天严格地按照风力等级转动肺叶
一动不动等待主人的认可拍肩
努力乖的不被抛弃到屋外
等待否极泰来的一天

雨欲来

它们蹲在紫荆树底下
头瞋着忽地转动一下
山头雾气渐厚
一点点地凉风吹来
“恐怕是要下雨了吧”
一只同伴矮着臃肿的身子转了一下头

此时蚯蚓已经搬完家了吧
蚂蚁已经藏好了不会被冲走的食物吧
而两只老母鸡怔在这里
不慌 而 带着如梦的忧愁
看着即将袭来的滂沱

它们
感受到了什么
我们说那是雨要来
它们又是如何被带入这场大雨
也许
也许
就等着大水滴在身上的时候
颤颤巍巍地跑进鸡圈吧

雨后
再开始寻寻觅觅

27岁

我的健康记录上显示我今天走了9208步
我已经很久没有走那么远的路了
今天我一直在三楼客厅里转圈
下午三个小时
晚上半小时
于是我又加增了500下跳绳
以显示我与27岁那很多个晚上一样
妖娆而继续夜下运动
自信而为你夜夜辗转

我今天看了90页的新华词典
学了10来个半新不旧的词
它们经常让我过目相亲却叫不出名字
所以每次擦肩而过我都以为是第一次的邂逅
以为以后春秋
会继续发芽落草结盟

我今天晚上看了《中国新歌声》第三期
出来个28岁的小伙子
我看着28想着自己比他还年轻
也可以去唱歌去做梦去夜专夜
可是回头发现我坐在老妈的身边已是她30岁的孩子

30年
除了6岁以前的生活
我的意识生活都在接近你的执拗
你的人中都在试图打开一双生气的唇
而中午燥热的轰鸣
和下午池塘的叮咚
以及冬天里脚踩在冰面上嘶嘶的尬响
都在静静地加入回忆

我想回到27岁
回去找一个永不会相恋的恋人
说一句我爱你
听你亲口说对不起

甬长的光
通向林荫道的尽头
两个书包
两个女孩儿
说着笑
谁也不知
命运几何


平淡淡的风
今天吹在一双平淡淡的眼睛上
平淡淡的眼睛
汪着一窝晶莹的喜悦迎接它

平淡淡的山径
今天迎来了平淡淡的日出
平淡淡的的太阳
飒着一袭火爆裹着一丝温凉
出场

随风舞动
我的舞姿只是风的吹
山的养
石的峋
路的岖
你的好

我的齐整
是你眼泪的形状
你捧花走向生命终点的颤颤摇摇

爱你
何曾是万花丛中一媚红
何曾是啊

与你一起听雨

话筒两边 

是两颗紧密相连的心

此刻  我们化为一体

在雨的世界里

我们彼此消融


慢慢地  融化了

像烘烤在热火上的冰激凌

自愿地  不在乎所有的所有

只要  消融 消融

消融在你的心扉里

消融在蜜的甜甜里


叮当的雨

清脆地敲击

栏杆  铁栅栏

滴落在我的颈项

流进暖暖的胸口

如你的怀抱


与你一起听雨

看你此刻的幸福

与哀伤

听尽你  今生所有的怨恨

和所有的悲欢


听雨

南方的雨  

烟雨朦胧的时候多

但  大气磅礴的时候也有

是老天爷生气了吧

生气着大呼小叫起来

生气着倾盆而下


廊台上

昏暗的光线 

雨幕里 一片叫人压抑的昏暗

丝丝蔓延过来

你  心里甜蜜

湿了鞋子 拿起手机

兴奋地拨给我


听  好大的雨声

你喜欢的雨 

叮当滴落在栏杆上

清脆地敲击着明澈的心扉


简简单单一辈子

有一个爱好

简简单单

有乐趣

过一辈子


大多数人

早早

嫁娶生子

把孩子当唯一乐趣

虚虚担担

过一辈子


没有人能说出个好坏

回音壁是一堵墙

静默无声


而这些

都是扯淡

对于一个人的生活

好坏、历史、人生

都是怀想的铁链

想想就好

无所谓

是个什么样

你只

跟着心走

按着手脚心 并行

没有什么盖棺论定

和人前人后说

能够带走你

和你萍踪的美丽



丝缕在互相倾轧厮缠

你的那一股也混淆着其他股

他的那一股也在十万八千里或者一公里之外扭挤

冰清玉洁的她也在朝你们靠拢

用她柔弱的笑容和坚韧的肩膀和一股股对流对话

想提早一朝与那天真的丝股相见


辛苦连着辛苦

你挤在人群里 依旧眼神直直

望着你们共同所望的方向

青春

萌动着 萌动着
一棵树战栗另一棵树
一棵芽松动另一抔土
一只鸟叫醒一整个夏天
檐角准备好了飞翔
空调停止了鸣鸣
熏香灯等待傍晚的蚊子
一座静悄悄的房子等待一场相聚

我站在池塘边
回头拍下这栋房子
它已经好久不曾回荡
就像,那绿树成荫和新生的鱼卵
等待着末的那一刻

蓄势待发
不管不顾不过如此

总的来说,也是一地鸡毛
总的意见,也是舆论纷纷
总的国情,也是踩着高翘

敛着狂,把出挑按进短桶里向前滚
用一次无规划的逃跑验证自己的勇敢
用无数的朝阳落日拍摄自己的人生底片
在一次又一次的人群怂涌中按耐心声坐下或者站起
在毫不头绪的聚光灯下成了一个你
你说 青埂峰上 那块顽石
难道不是又一个传说?

千万次的呼喊出挑出一句话
亿万次的翻江倒海在他人互相的呕吐中出现异味
你说这一趟开往克拉玛依
其实你只看到了戈壁、荒滩、钻井
至于它叫什么名字
也许你的夜梦会告诉你它叫不知道

永远没有
没有一个老总在等待我们

显示更多内容